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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海峡那边之六 . 在 地 球 裂 缝 里  

2014-03-02 10:38:0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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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峡那边之六



海峡那边之六 . 在 地 球 裂 缝 中 - haishi0901 - 海市
 



在 地 球 裂 缝 里

( 太鲁阁大峡谷 )


连峰去天不盈尺,

枯松倒挂倚绝壁。

飞湍瀑流争喧虺,

砰崖转石万壑雷。

           ——  李白

     

       读李白的《蜀道难》,凭借文字的描绘,大自然雕塑出的险峻奇景,常常在头脑里梦靥般地创新。我没有见识过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,连中国的金沙江虎跳峡也没有去过。到台湾,却有幸懵懵懂懂地撞进了太鲁阁大峡谷。触景生情,想起李太白“连峰去天不盈尺,枯松倒挂倚绝壁。飞湍瀑流争喧虺,砰崖转石万壑雷”的诗句,眼前的实景,让我相信那不是对蜀道的夸张,而是一种绘声绘色写真。

       离开台湾莲市,行车二十多公里到秀林乡,崇山峻岭挟幽谷,渐行渐近,越过矗立在峡口的红柱琉璃瓦牌坊,就算进入太鲁阁大峡谷。那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地球裂缝,觉得远山从两面慢慢挤压过来,蔚蓝的天空逐渐在缩小,到了燕子口一带和九曲洞路段,似乎只剩下一道罅隙透出天光来,“虎口一线天”的称谓果然名不虚传。仰望蓝天,像一条曲折的细线穿过头顶,两侧壁立千仞,奇峰直插云天,高处绿色郁郁葱葱;俯瞰沟壑,岩石裸露,谷底激流奔腾宣泄,在嶙峋的怪石间横冲直闯。公路就像在一条岩缝中蜿蜒伸展,逢堵凿洞,遇水架桥,多时嵌进半空的岩壁上,很多地方像撕裂了半边的隧道。行进中看对面的悬崖峭壁,容貌的变换,比川剧中的变脸还快。有时面目狰狞,仿佛传达出一种敌视的信息。情有可原啊,是人类打破了这里原始的宁静,又是人类肆意开掘这里的宝藏,无休止地攫取大理石和台湾玉资源。我隐隐觉得,那种绝壁断崖的险峻奇伟,那种清水狭谷的幽幽深邃,散发着激愤和忧怨,似乎面对的是山水的鼓怒视和掩面抽泣,雄健美与凄婉美在眼前叠影交替出现 .......

       真可谓心情幻化景致,老杜“感时花溅泪” 不是莫名的呻吟,我怜惜原始生态的心绪作祟,当看到燕子口绝壁上数不清的小孔,竟然有满目创痍的感觉。其实那些被水流长期溶蚀而形成的小洞穴,据说是燕子筑巢集聚的地方,“百燕鸣谷”还是这里旳一景呢。现在车鸣人闹,喧宾夺主,当年自由自在欢腾歌舞的燕子,早不知逃到哪里去了。如果心存善念与怜悯,此刻,或许耳畔还会隐约回旋着燕子抛家离乡时凄怆的鸣叫呢。

       车行到了九曲洞,游人需要下车步行。为防止山上飞石坠落,人手一顶安全帽,于是顶着白色安全帽的脑袋满眼晃悠,游客俨然变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施工大军。闻名的九曲洞,其实远不止九曲,而是回廊无数,左,时明时暗,犹如迷宫的隧道里穿行。这时你才会真正理解汉语里模糊数字的玄妙,如果把“九”当成确数,而忘记还有表示极多的含义,即便识数精灵也会被“九”愚弄,闹出笑话来。洞壁上有摩崖镌刻的名人题词,读国一级上将黄杰“如肠之回,如河之曲”的诗句,欣赏台湾高官书法家梁寒操题写的“九曲蟠龙”四个大字,真钦佩他们对九曲洞景观的精妙领悟,心宣手泻都是点睛之笔。

       隧道洞壁凸凹不平,当年的建设者一钎锤,留下浸透血汗的斑斑,在印证着开凿时的艰辛。据说,位于谷口不远处的那座长春祠,就是为牺牲的筑路者而建,里面供奉着二百多位殉职员工的灵位。冠名筑路员工,其实都是老蒋介公退守台湾时带去的一百多万军人,他们在小蒋经国的亲率下,修建了这条横贯台湾东西的公路。此举不仅为了备战,可能还是对这么多军人的临时安置,意在防止无事生变。政治家无时不在玩政治,尚笼罩在失败的阴影中,偏守一隅的时候,痛定思痛,还有这等深谋远虑,为后人翻阅历史留下了扼腕叹息之笔。

       然而,老兵们抛家舍亲,远离故土,望乡难归,活着的有人终老孤独,死了的遗尸他乡。那座依地势镶在崖壁间,立于断崖下,悬檐翘角的长春祠,在绿荫簇拥中,白墙黄瓦显得格外醒目。初进谷的时候,我只是掠眼一过,留下建筑精美印象,可了解了这项浩大工程的来由,眼前的景观钩沉历史,觉得它是对生者的抚慰,是长眠者的唯一寄托。一种高大宏伟的影子在后思维空间无限漫延开来,它的灵魂飘忽不定,渺渺中说不清是附着于人身还是工程,不由得令人世间太多无奈,无法操弄自己命运的一种共鸣,霎时唤醒心头潜藏哀婉崇敬,甚至觉得祠下那股一分为二山泉,常年涓涓不息,是老兵们死不瞑目的心酸眼泪。

       在太鲁阁大峡谷里,也许不止筑路老兵的可歌可泣,穿谷而出的立雾溪滔滔不绝,仿佛诉说着更多的故事,连它的命名,也典故种种,有说由泰雅语而来,“鲁阁”是桶的意思,喻言它好似铁桶江山一样坚固;有说从高山族语而来,是山峦绵延之意;还有说取自当地少数民族语言,山脉中居住着他们信奉的彩虹神灵,故取义为“伟大的山脉”。无论哪一种来源,都蕴含着崇敬赞美的含意。人们思维观念的储存,无不在对自然的情感投入,哪怕天上飘过一片白云,空中掉下一支羽毛,还是草丛中几朵野花,水中一尾小鱼儿,都可以激发出喜怒哀乐来,何况眼前 “高峰擎天入云霄,谷如缝深莫测,断崖临悬飞瀑,湍流雷鸣穿石坼”。这种大自然多少万年来修成的奇观,秀出险峻雄奇,深邃壮丽的山水神韵,无疑是当地民族欣喜骄傲的瑰宝。

      为了给自然景观锦上添花,听说峡谷内还建有德祥寺、七层天峰塔、普度吊桥等人文景观,我无缘一游, 我以为这里有泰雅人的村落,文化体系应该是少数民族色彩很浓厚才对,然而出乎人们意料之外,不但建有孟母亭,青山绿水之间徘徊着儒家思想,更离奇的是在所有观光胜景中,天祥享誉最高,这个原名“太比多”的地方却为纪念南宋名臣文天祥而改了名。我没有来得及去浏览,据导游介绍,天祥村里有文天详的塑像,塑像的后屏墙上镌刻着《正气歌》。这位高唱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的南宋名臣,最终实践了他的诺言,想力挽狂澜,一心拯救南宋没落的颓势,终于死在了敌人的屠刀下。一腔不屈不挠的民族正气隔空传音,能在台湾的少数民族中深深植根,颇耐人寻味。当今,历史的云在远逝,时代的海潮逐浪涌来,民心民情天日昭昭,大陆台湾两地,即便被形体上割裂,而精神是无法分离的,国魂深深地渗透在中华民族的心中,也渗透在太鲁阁这条地球的裂缝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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